清晨,一缕阳光投射到窗棂上,影影绰绰看到一个美丽的身影在“对镜贴花黄”。但见她手拿着一只细密的梳子网赚项目,对着镜子梳理长发。这细密的梳子保定方言叫它“篦子”,安国等地还有的叫“篦梳”。
“篦子”是用竹子做成的梳头器具。主要是用来刮头皮屑和头上的虱子用的。篦子为长方形,中间一道横梁,两边是细密的齿。齿如发丝般细,齿之间的密度也是梳子的几倍。
过去,生活条件艰苦,特别是保定一带的冬天,天气寒冷,洗澡洗头都成了难题。长时间不洗头,头发出油渍,头皮也发痒。人们便想出了用篦子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细密排列的篦齿刮掉发根上的皮屑,带走头发上的油污,经过梳理后,头发轻而易举就变得清爽干净了。因为篦子的齿细密,最适合刮头皮屑和虱子。特别是虱子这种爱在毛发中生存的吸血虫卵,最怕篦子这“铜墙铁壁”,篦子所到之处,虱子无处遁逃,连滚带爬地从头上仓皇而下。这篦子的厉害可见一斑。用篦子刮虱子去油腻的办法可不是现代人想出来的。杜甫的“鲁钝乃多病,逢迎远复迷。耳聋须画字,发短不胜篦。”诗句里写到了“篦”头发,当头发短到篦子都用不上的时候,也如“浑欲不胜簪”一样的“老之将至”的境况,一样的“垂暮悲凉”的感慨。那这么说篦子是从唐代就有了吗?远远不止。资料显示,早在几千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开始用篦子梳头了。考古发现,远在新石器时代,我们的祖先就发明了骨头做的梳子和篦子。到唐宋时,还出现了华美的金银篦子,材质和花色品种更加繁多了。在古代,篦子和梳子统称为“栉”,齿稀疏的是“梳子”,齿细密的为“篦子”。
关于篦子的由来,还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制篦子的祖师爷之一是陈七子。春秋时期,陈七子因罪入狱。牢狱里长期不洗头,陈七子头上长满了虱子,奇痒难熬。一次,陈七子被狱卒用竹板痛打头部,他发现竹板都裂成了一条条篦片,正适合梳头祛痒刮虱子。于是陈七子把碎裂了的竹片整理打磨,成为了最早的篦子。
篦子除了清洁之用,还有保健和装饰美化作用。南北朝时著名医学家陶弘景曾说:“头当数栉、血流不滞、发根常竖。”用篦子梳理头发,可以刺激头皮神经,促进头发的新陈代谢,使之乌黑发亮。有资料记载,慈禧太后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太监用特制的梳子梳头,所以慈禧到了花甲之年,仍然满头秀发。篦子还能插在发间用作首饰。它们连同簪、钿、钗等,成为女子不可或缺的饰品。在唐代绘画如张萱《捣练图》、周昉《纨扇仕女图》及敦煌莫高窟唐代供养人壁画中都能看到妇女头上插戴的梳子篦子。
唐《捣练图》中头上插篦子的女子
篦子的制作工艺复杂而讲究。做成一把篦子从开料到成品,需经过72道工序之多。单是做篦梁坯子,就分为锯竹筒、开梁坯、倒梁角等多道工序,还要制作骨档,上漆等。其中制作精良的篦子还要经过最为讲究的雕、描、烫、刻、磨等雕花、彩绘、烫烙、镶嵌饰物珠宝的工序。当然,经过这些工序制作出来的都是高档篦子,一般人们用的没有过多雕花和珠宝装饰的,工序相对要少些。而72道工序的由来也和祖师爷陈七子有关。中国有一句老话说:73、84,阎王不叫自己去。据传陈七子活到了73岁。人们认为这个数字不吉利,于是把原来73道工序完成一个篦子改为了72道。这也是对祖师爷的敬仰与怀念。
篦子不仅是女人的专属,男子也用。因为在古代男人蓄长发篦子图片,也需要梳子和篦子整理,所以常看到男子身上也带着一把梳子或者篦子。自古以来,篦子还作为男女爱情的信物。直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保定地区的婚嫁习俗中有“过礼”之说篦子图片,男方给女方的订婚礼中就有梳子或者篦子。这也算是定情物吧。所以就在20世纪中后期,篦子依然是女人们身边的私密爱物。在保定北部的县区还看到,一般家庭的女孩子都有个长方形的木盒,叫做“梳头匣子”,是专门用来盛梳子、篦子用的。还有在里面装些头绳、发卡之类的。天性爱美的女子们,无论何种条件,无论贫穷与富贵,都能让日子活色生香。
事物发展都会经历由盛而衰的过程,篦子也如此。随着时代的发展,它的“势力范围”也越来越小。随着男性的发式越来越短,不再需要梳理,篦子被迫离开了男人的世界。女性也不再把它作为头饰插发用了。但篦子依然忠诚地尽着自己的分内职责。在上世纪中后期,保定很多地方的商店、集市等交易场所依然能见到篦子的买卖。爱美的女人出门前总会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篦子就是最好的帮手。先用梳子把头发拢成型,再抹上点头油,用篦子轻轻一梳理,头发即刻变得滑顺黑亮。“苍蝇落上都劈叉”是人们形容女子头发润泽光亮的俗话。
时代在变,人们的审美也在变。女子们披着蜷曲的长发,或黄或栗,点染成色,半遮半掩已然是时尚,就连中老年女性,也不再以顺直乌亮的头发为美了。不仅篦子的装饰作用被丢弃,最后连实用的功能也淡化消失,直至被逐渐淘汰。如今很难再觅得篦子的身影了,但它巧妙的设计与精致的工艺,越来越引起收藏爱好者的兴趣,篦子的美学意义也正在走入人们的视野,小小的篦子,还会以另一种面目重新回到人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