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骂朱程理学_程朱理学指的是哪两个人_陈朱理学特点

点击上方蓝字,关注“一品灼华”!

公元1060年,39岁的王安石入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市)述职。正巧43岁的儒学大家周敦颐卸任地方官归京,二人由此相识。

很多人知道周敦颐这个人,是因为他的一篇短文入选了当今的初中语文课本,这就是著名的《爱莲说》。其中描写莲花品相高洁的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简直写尽了以莲喻人的至高意境,从而成为千古名句而流芳百世。

为什么骂朱程理学_陈朱理学特点_程朱理学指的是哪两个人

周敦颐一生仕途不顺,最高官职不过从六品,但是他对儒家理念的研究之深,绝对是那个时代最顶级的。尽管王安石号称“唐宋八大家”之一,文学成就很大,但是在哲学领域,王安石的名气远低于周敦颐,所以两人的相识,其实是王安石主动问道周敦颐。

按理说王安石此时已经有了修正儒家治国理念的“疑古派”想法,而周敦颐作为造诣精深的儒学大家,他们是不应该有共同语言的。可是恰恰相反,二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这是因为周敦颐所秉承的儒家理念尽管不属于“疑古派”范畴,但是他和王安石修正旧有儒家理念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修正的方法和力度不尽相同。

公元1069年,王安石开始了大规模的“熙宁变法”,周敦颐开始是赞成王安石变法新政的,可是随着王安石“新法”的不断推进,与王安石互为知己的周敦颐深感王安石的理念过于激进,于是他投入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阵营,坚决抵制王安石变法。这是因为,尽管周敦颐的儒家理念与司马光的“崇古派”颇有不同,但是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根基,那就是他们都是“法古”理念的坚定拥护者。

崇尚“法古”理念是儒家信仰不可动摇的根基,在周敦颐看来,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而王安石的“疑古派”思想已经有摈弃“法古”理念的苗头了,尽管周敦颐并不赞同司马光抱着旧有儒家理念不放的“崇古派”思想,但是在坚持信仰根基面前,周敦颐最终改弦更张,选择了“旧党”阵营。

周敦颐本质上是赞成修正儒家治国理念的,但是他的修正方法比王安石柔和得多,也就是说周敦颐秉承的儒家理念是介于“疑古派”和“崇古派”之间。他提倡的儒家理念用六个字、三个词就可以概括:“至诚”、“无欲”、“主静”。

在周敦颐之前,旧有的儒家理念强调的是“德”,其中对“忠”和“孝”两种德行最为推崇,但是对“诚”却没有过分宣扬。而周敦颐却把“诚”拔高到天人合一 之道的最高境界,以诚为本、诚信治天下。在他看来,只要儒家治国理念从“德治”引申成为“诚治”,当时北宋帝国的种种社会积弊就会根除,哪里需要王安石那样大动干戈,甚至触犯儒家“法古”根基。

周敦颐还倡导“无欲”和“主静”的理念。

旧有的儒家理念讲究“入世”,以匡扶正义、兼济天下,根本没有“无欲”这个概念。都“无欲”了,何来的“入世”?

这是因为周敦颐骨子里是个根深蒂固的唯心主义者。

众所周知,儒家理念的世界观是以朴素的唯物主义为主,兼有一部分唯心主义观点。而周敦颐所理解的儒家理念,偏偏就是那一部分唯心主义的观点。

顺便一提,无欲则刚这个成语,确实出自儒家经典《论语》之中,但是无欲则刚中的“无欲”并不是没有欲望的意思,而是克制欲望的意思,与周敦颐的“无欲”概念颇有不同。

周敦颐一生对《易经》的研究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他所留传下来的两部著作——《太极图说》和《通书》,通篇充满了对孔夫子所撰写的《易传》的全新解读。(关于《易传》的内容,可以参看前作《史海寻真•周易:谜之书》)他从《易传》中提炼出两个词,那就是“无欲”和“主静”。

周敦颐的“无欲”就是字面意思,即无私无欲。若想达到“无欲”境界,就要用“主静”的方法强化自身的修养,逐渐从克制欲望,到减少欲望,最终达到没有欲望。很明显,这是对孔夫子“无欲则刚”概念的引申解读。

如果儒家信徒都能做到以诚为“天理”,通过“静”的方法,把自己修炼成无欲无求之身,那么治理天下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周敦颐的学术思想,我们熟悉的“存天理、灭人欲”就是这么来的。

因此,在周敦颐看来,儒家自古相传的治国理念只需要作出很小很小的引申变化,就可以轻易将国家治理好。他既不赞成司马光“千古不移”的僵化思想,更加不赞成王安石“推倒重来”的激进理念。于是儒家理念的一个最大分支学派——程朱理学派破土萌芽了。

周敦颐参与“新党”和“旧党”之争的时间不长,就于公元1073年去世了,他的思想遗产由他的学生,程颐和程颢弟兄俩全盘继承了下来。

顺便一提,这对弟兄之中,弟弟程颐对老师周敦颐的思想领悟更深,推广更甚,因此,我们认知中的“程朱理学”中的“程”其实单指的是程颐。哥哥程颢也有自己的哲学主张,经过数百年的传承和演变,最终由明帝国大儒王守仁(即王阳明)引申而成为儒家理念的又一个小众分支——心学。(参看前作《史海寻真•王阳明:最后一位大儒》)因此本篇我们就不再提及哥哥程颢的学术思想了。

程颐追随老师周敦颐,也成为司马光“旧党”阵营的中坚分子。公元1085年,司马光推行“元祐更化”,他向垂帘听政的太皇太后高氏推荐了52岁的程颐。高氏非常欣赏程颐的才学,当即任命他为崇政殿说书,负责教导10岁的小皇帝赵煦。“崇政殿说书”仅仅是个从七品官职,但因为有帝王之师的身份,可以直接接触到皇帝,只要情商足够高,能和皇帝建立起良好关系,一般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基本上前途一片光明。可就是这个好职位,硬是让程颐干砸了。

程颐性格固执严苛,是那种对他人严厉,对自己更严厉的人。小皇帝赵煦还是个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是程颐却将“无欲”、“主静”那套观点拿来说教,使得赵煦烦透了程颐,继而对“旧党”也心生愤恨。

有一次,赵煦看到柳条发了嫩芽,便随手折下一枝把玩首码项目,程颐上前劝阻道:春天万物催发,不可摘折草木,以免伤了天地和气。小皇帝赵煦悻悻扔掉柳条,闷闷不乐。后来司马光听说了这件事,忍不住叹息:程颐严厉如此,皇帝怎么能亲近儒家理念啊。这里,司马光口中的“儒家理念”自然是“崇古派”的“法古”理念。

果然,公元1093年,太皇太后高氏去世,16岁的哲宗皇帝赵煦开始亲政,他先用3年时间稳固了自己的地位,然后开始了对“旧党”的清算。他任命“新党”领袖章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官职,相当于宰相),恢复所有被废除的“新法”,同时将一大批“旧党”成员贬谪到地方任职。其中程颐被皇帝赵煦特殊“关照”,贬到了涪州(今重庆市涪陵区),也不给程颐任何官职,只是让地方官对其监视居住,辛亏程颐名声足够大,地方官对他的监管十分宽松。

其实,在司马光死后不久,“旧党”内部因为对儒家治国理念解读不同,已经分裂为三派:以刘挚为首的“朔党”,延续了司马光“崇古派”的思想;以苏轼为首的“蜀党”,主张有限接受“新党”的“疑古派”理念;以程颐为首的“洛党”,主张用“理学”思想有限改造儒家理念。这三派各持己见,甚至闹到了人身攻击、明争暗斗的地步,这也是皇帝赵煦烦透了“旧党”的原因之一。

顺便一提,“朔党”、“蜀党”、“洛党”的名称,是以党派领袖的籍贯得来的。例如程颐是洛阳人,他所在的派别就称为“洛党”。苏轼是四川眉山人、刘挚是河朔东光(今河北沧州市东光县)人,以此类推得名。

受尽政治倾轧,远离庙堂的程颐在涪州反而静下心来,开始归纳总结老师周敦颐的思想,将其引申为自己的理念,并开设了名为“钩深堂”的讲堂,教授宣扬他的儒学理念。

若要青出于蓝,将老师周敦颐的思想引申程朱理学指的是哪两个人,摆在程颐面前有一个巨大难题:必须让这种理念有实际操作性,也就是必须去“唯心”化,而转为向儒家理念中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靠拢,这样才能被整个儒家士大夫阶层接受。

于是,程颐开始了对老师周敦颐理念的修正。

程颐将旧有儒家理念中的“天道”引申为一个“理”字,他曾说:天下之物所穷者,只是一理。意思是:任何事物探究到尽头,都能归结为同样的天理。

因此,“万物一理”就是程颐儒家哲学思想的世界观。

那么如何领悟“理”呢?程颐总结出八个字:居敬穷理,格物致知。意思是:用敬重的态度探究天理,只有通晓万物的本质才能达到领悟天理的目的。这里的“格物”其实有社会实践的含义在其中,所以这八个字与“实践出真知”是一个意思。

因此,“格物致知”就是程朱理学派儒家哲学思想的方法论。

经过如此修正,程颐将老师周敦颐的儒家理念变得清晰而可操作了。师徒二人提出的“理学”思想终于成型了。可是就在此时,程颐又遭受了更大的政治打击。

公元1100年春,23岁哲宗赵煦因肺结核病逝,他没有子嗣,北宋帝国的皇冠戏剧性地落在了赵煦19岁的弟弟赵佶头上,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顽主皇帝宋徽宗。

宋徽宗赵佶和他哥哥赵煦的政治理念如出一辙,他任用“新党”成员蔡京为宰相,变本加厉地打击“旧党”。为此,他将司马光、文彦博等117个“旧党”成员定性为奸党分子,并把名单用他华丽的“瘦金体”亲自题写,刻成石碑,以昭告天下。这117人中,就有程颐的名字。

为了彻底断掉“旧党”的儒家理论根基,皇帝赵佶下令将程颐的著作全部销毁。幸亏程颐的弟子们冒险将他的著作保留了下来,北宋帝国灭亡后,才又使其重新流传。

在赵佶的政治威压面前,年事已高的程颐只得中断了自己的理论研究,回到自己的家乡洛阳隐居起来。

公元1107年秋,75岁的程颐终老。因为他生前受到的政治打压仍在,他的学生朋友都不敢出席他的葬礼,只落得个晚年凄凉,死后冷清。

程颐在现代社会的名声并不好,是因为他有一句名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被后人解读为对妇女权益的压制。

其实这是对程颐儒家理念的误读,因为这句话只是片面引用,这段话的全貌是这样的:

曾经有人问程颐:寡妇不可娶,是不是这样?程颐回答:是的,如果(男人)娶寡妇使其失去节操,实际上就是(男人)自己失去节操。

又问:如果寡妇穷困无依靠,是否可以再嫁?程颐回答:这只不过是某些女人害怕饥寒致死的托词罢了。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仔细分析这段话,程颐并不是在单纯讨论妇女权益的问题,否则他就不会说出男人娶寡妇也是失节的话来。程颐是通过这两个事例表明人的思想追求应该远远大于物质追求,从而阐述“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理念。只是所举的例子中涉及到寡妇这个弱势群体而被人误读了。如果例子中的问题换成“贫苦无依之人(无论男女)卖身作奴仆是否可以?”程颐这样回答,那引来的责难和非议或许会小很多,甚至会相反得到赞同,因为毕竟前有“饿死不吃周粟”、“拒绝嗟来之食”的典故作对照。

事实上,程颐的观点阐述从来没有被之后的历代王朝定为律法,即使在程朱理学派成功分享皇权的明、清两朝也从来没有禁止寡妇再嫁,只是在道德层面对守节的妇女妇女予以褒奖,而且这种褒奖的比例很低,目的无非是强化儒家教化而已。

现在再分析周敦颐写《爱莲说》的用意,就可以知道周敦颐将自己比作莲花程朱理学指的是哪两个人,而“淤泥”和“清涟”也是有所指的,这都是在比喻北宋帝国当时的社会风气。

大唐帝国中后期,儒家文化被外来文化严重侵蚀,华夏各民族出现了信仰危机,整个社会物欲横流、道德沦丧。后来又经过“五代十国”数十年的乱世,社会风气愈发糟糕,如果不坚决拨乱反正,将从根本上动摇儒家士大夫阶层的政治主导地位。周敦颐、程颐师徒二人坚决反对王安石借鉴法家理论解决社会问题,同时也反对司马光单纯加强教化力度就能解决社会问题的想法,因此这才创立了“理学”这个全新的儒家学派。这就是周敦颐、程颐师徒二人修正儒家治国理念的初衷。

周敦颐、程颐的“理学”思想体系仍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甚至他二人都没有清晰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这个“天理”是什么。在他死后20年,北宋帝国灭亡,儒家治国理念遭受严重打击,天下纷乱之间,“理学”的学术研究失去了环境而至停顿。直至南宋帝国偏安杭州之后,“理学”研究才又兴起。这一次,该被儒家信徒尊称为“朱子”的大儒朱熹登场了。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