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丨晨诵无声

话说芫荽

文丨杨枥

图丨李卫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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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之前,我和芫荽有仇!结下这个梁子和外婆有关。

外婆最喜欢做米清儿面。一锅清水,下把小米,熬成稀米茶,然后下手擀面。因为小米,原本一锅清汤寡水,变得黏糊了些,面条也更加软糯。起锅前,丢入咸盐、胡萝卜丝或白菜丝,淋几滴香油,此时的米清儿面倒也不难下咽。外婆却总要画蛇添足,撒进一大把姜末,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外婆会从被烟熏得漆黑的灶墙上,揪下一撮同样漆黑的干芫荽丢到锅里——老天爷,每当看到这一幕,悲怆和无助就一齐塞满我的胸腔。

外婆是不能恨的,只能恨芫荽。

世上居然有那么难吃的东西,更叫我无法理解的是,居然还有人甘之如饴。

开始,我以为芫荽难吃,是晒干的缘故。谁知,刚从地里薅出来的芫荽,模样水灵灵的,气味更加浓烈。鼻子刚刚凑近,胃已先知先觉,好比一个空布袋,原本舒展着,猛地缩成一团,嗓子眼跟着一紧,直想扎上口绳,好把那股气味隔绝,但还是慢了一步,鼻子里、嘴里,手和衣服,好像都被它的气味给污染了。

怎么形容它呢,是香到极致的臭?还是臭到极致的香?好像都不准确,可我不想去分辨其间的联系,它令我极度不适。遗憾的是,我作为“菜二代”,少不了与芫荽这等细菜打交道。

三伏天或三九天,是芫荽最值钱的时候。天气溽热或严寒,芫荽都不易成活,出苗率还低,所以,看到蜀黍秆遮盖的泥土里冒出细如针鼻儿的芫荽苗,母亲总忍不住欣喜。此时萌芽的芫荽,就像先天不足的婴儿,需要加倍呵护才能长大。威胁它们生存的敌人,是同茬的野草,尤其是马鞭草。

马鞭草刚冒芽时,看上去也不霸道,单叶单茎的,但它见风就长,很快就变得三头六臂,粗枝大叶不说,根系还特别发达,不抓紧整治,不几日就能吃了芫荽苗。

清除野草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我。我妈会这样动员我:暑假参与劳动,对身心有益;况且细致人干细致活,咱家就数你心细!理由这么充分,高帽子都这样高了,我还有什么退路?

于是,顶着草帽,拿着八号铁丝錾的小铲子芫荽怎么读,我开始到芫荽地里剜草——只能剜!不能铲,不能割!因为苗小,草也不大营销引流,力道稍微大点,就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种菜如绣花,谁说的?剜草如绣花才对。半天虽然只能剜一米见方芫荽怎么读,成就感却能爆棚。剔除了野草,菜畦的纹理变得清晰、纯粹,芫荽苗亭亭玉立,就好像世上没了坏人,只有好人一样令人安心。

芫荽的形象,也变得娇美。两片子叶圆圆的,裹着一两片羽状的叶子,和初涉人世的万物一样,娇嫩、纤弱,却充满生机和希望。双手沾满泥土,有青草和芫荽的气味。仿佛经过泥土的洗礼,芫荽曾经令我“倾倒”的气味,也变得醇厚、别致。是土香,还是草香?我仔细分辨,却怎么也分辨不清。

劳动给我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在芫荽地里,我仿佛悟到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真谛:黄昏那片彩霞,是在马鞭草一寸寸的拔节中溜走的;黎明那轮红日,是被芫荽叶一片一片托起的。我也从劳动中,聆听到自己成长拔节的声响。

以至于后来,我爱极了芫荽,它的样貌、气息乃至灵魂,我都深爱。曾经的厌弃,只是曾经。以至于现在,一切汤类,若没有芫荽,我都觉得索然无味,就好像人生缺少知己般沮丧。

对了,我现在只叫它,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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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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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枥本名杨亚丽。期刊编辑,散文写作者。《洛阳晚报》专栏作者。曾获第二届“罗峰”全国非虚构散文大赛二等奖、第五届大地文学奖、第三十届东丽文学奖等。出版散文集《獐子路过瓜田》。

朗 读者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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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诵无声本名高晓念,河南洛阳人,伊滨区诸葛镇第一中学语文教师,扎根杏坛26载,始终不忘初心。业余坚持梦想,从事播音工作16年,现为有声播音领域著名演播人。代表作:有声文学作品《边城》《瓦尔登湖》等,有声网络小说《谍影风云》《紫阳》《雪中悍刀行》等。

THE END

洛浦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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