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是什么朝代人_李煜是什么代的_李煜是哪个朝代的

【引言】

李煜,据说就是那个“生于七夕”的多情种子,就是那个“死于七夕”的词人帝王

美人与江山,词人与帝王,中国至今也没有找到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男儿郎,但却找到你这么一个“做词人而不做帝王”的男人。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的征战和死亡?还是因为骨子里压根就没有那份阳刚?

丢掉江山不是李煜的错,错就错在他不该生在一个“错误”的时代,“错误”的地点,干了一件“错误”的勾当。

也亏得有了李煜的集众“错”一身,不然,当心灵的暗夜来临的时候,我们到何处去寻觅那抵抗风雨护卫心灵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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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煜“做词人不做帝王”是于史有据的。

公元963年,东京汴梁。作为胜利者的赵匡胤气度雍容地端坐在明德楼上,楼下,白衣纱帽的李煜,匍匐于丹埠之下,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跪着的是江南的文武大臣,一个个面带恐惧之色。这位马上皇帝便不无得意地说:“朕与卿虽音尘阻隔,缘悭一面,但自平岭表以来李煜是哪个朝代的,即存云树之思。奈朕数次催促,卿均推倭不至,若早听劝告,岂有今日之厄!”

李煜答道:“臣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自父兄弃世,狠以薪菲之才,骤承大统,德薄能鲜,致失社稷。陛下几次促臣归阙,皆为臣下所阻,自知罪孽深重,但凭陛下处置。”

一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这样的生活环境便决定了李煜天性懦弱、温厚,与帝王所必备的耍权弄术的“厚黑”心灵是相悖的。看来李煜是有自知之明的。

二是李煜排行老六,倘不是兄长们一个个相继死亡,轮八回也轮不到他做这个皇帝,即便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仍然有大臣面奏中主说李煜不是当皇帝的料,可朝中又不能一日无主。在一个君主世袭的国度里,李煜做皇帝是在劫难逃的了。

三是当赵匡胤的军队渡过长江,将金陵团团围困营销引流,前线将士拼死抵抗的时候,李煜还在宫中和小周后琢磨着一首《临江仙》: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烟垂。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据说这首词还没有填完,宋军就攻陷了金陵,最后的三句是后来补上的。

为艺术痴迷如斯,全不以国家安危为念,除了没心没肺的白痴阿斗之类的君主之外就数我们这位李后主了,可李煜又决然不是阿斗,那么事情也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李煜是一个艺术至上主义者。

做帝王的时候不以帝王为念,做俘虏的时候又何尝以“俘虏”为念,但凡李煜有那么一点点机心,不去写那些直抒胸臆的劳什子也不会遭此毒手。

“做词人不做帝王”更有他的词作为证。

无论是做帝王还是做俘虏,从李煜的词作中我们何曾读到过一丁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雄才大略、不可一世、野心勃勃,倒是满耳满眼都是人生的忧患。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看来李煜早已不是为一己的悲欢而忧患了,他的悲欢可以说早已透过人生的幻象直抵存在的本真。这便是诗人与政治家的区别所在:为欲望和野心所苦的人们从来也不会懂得源于心灵的欢爱。

中国有句古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些苛责李后主的后人,你们不觉得李煜与赵氏父兄的见面不就是一场“秀才遇到兵”吗?你们不觉得李煜与赵氏父兄的对话不就是一场“功利与审美”的对话吗?

可这天下,在笃信成王败寇的强权者们的眼里,哪有什么“公理”可言?哪有什么“审美”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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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煜“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干了一件错误的勾当”也是有理有据。

公元937年,岁在丁酉,农历的七月初七,一个想起来就会让所有的有恻隐之心的国人泪流满腮的日子,李煜降生了。

“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冥冥之中,似天注定。

而在这看似歌舞升平的南唐宫闱之外,“五代十国”,“狼烟遍地”。在失去了大一统的中华版图上,干戈频仍,民不聊生,皇帝轮流坐庄,你方唱罢我登场。龙种与跳蚤并行,分不清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在他24岁那年,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半推半就地当上了皇帝。原本就因为国力的不济向后周称臣的南唐这回还得向更强大的大宋称臣。

在他25岁那年,父兄相继一个个亡故,给从没有任何皇帝念想的李煜留下的是一个国势羸弱的半壁河山,留下了一个大兵压境的危险局面。可这个痴迷于艺术之宫再也出不来或者根本就不想出来的王储却似乎无心于长江北岸的虎视眈眈。只要能安心让我“红袖添香”作诗填词,给我的臣民留多大的地盘都无所谓。可谁承想,乞求换不来和平。

感谢那些历史的书记官吧,他们给我们留下了一段意味深长的对话,让我们品咂一下南唐何以亡国的深层滋味:

从李煜即位第一年起,就对宋廷奉表称臣,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得罪。到了开宝4年,李煜看到宋军连灭数国,非常恐惧,主动上表自去国号,只称“江南国主”,请宋册封,但被拒绝。以后又多次遣使朝宋,开宝8年春,宋军南下,李煜的使者,学士徐铉面谒宋太祖,苦苦哀求,请勿加兵。

徐铉说:“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煜对陛下,以小事大,有如子之事父,奈何见伐?”

太祖答:“既然称为父子,何必还分两家?”

徐铉惶恐,不敢反驳而回。

一个月后,金陵被围,李煜不得已,再遣徐铉面谒太祖。

徐铉说:“请陛下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再三论辩不已。

太祖大怒,按剑而言:“不必多言,江南主虽无罪过,天下应为一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话算说到头了,徐铉再次惶恐而归。

不久,金陵城破,李煜等君臣共45人,被俘北上。太祖诏封李煜为“违命侯”。太平兴国三年,李煜被鸩杀。

看清了,也听见了,你小,他大;你弱,他强。他要打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师出有名也好,无名也好,反正是“打你没商量”。要说霸权主义,不假外求,一部古中国的历史何尝不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霸权主义的历史?不必说李煜,好歹李煜还算抵抗过,更有那干脆一兵不发等待收编的呢,我想,就当时整个“国际”情势而言,换谁,也是回天无力,挽不回南唐的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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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错误的地点”。

“生于深宫之中”,这“深宫”,不是坐落于江北的任何一座城池,而是江南的金陵。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江南吧。

江南,明丽的江南。“杂花生树李煜是哪个朝代的,群莺乱飞”的江南,“江花胜火,江水如蓝”的江南,“舟中听雨,雨中闻鹃”的江南,“走入霏霏,想入非非”的江南,“千山万山,千伞万伞”的江南,“莲叶何田田,江南可采莲”的江南,拒绝一切硝烟和杀伐的江南。古往今来,这里是生活的天堂。这里的百姓可以不必像黄土高原的同胞那样屈膝弓背地逼展土地,无论土著抑或游人都能有足够时空去拓展自己的精神家园;这里的黎民不必像中原为了可怜的资源分配屡屡血肉横飞,因而这里的人们有足够的理由大肆挥霍财富;吴侬软语销人魂魄,莺歌燕舞短人心志,因此这里的丝竹不必像北方由着宗庙之乐沙场战鼓禁锢人的灵魂,因而有了追求自由爱情的诗篇和音乐。“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里有浓浓的佛教氛围陶冶人的心灵,让平淡和谐的空气充满生存空间,这里也有改朝换代,但国家的概念对江南人而言是淡薄的,不必像北方因朝代更替的勾心斗角导致社会动荡的颠沛流离,因而人们早已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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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看金陵吧。

三千佳丽,六宫粉黛,软玉温香,艳帜高张。可真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也因此,江南成了君主们的滑铁卢。金陵定鼎的王朝,无过百年。自由的精神家园固然美好,但过分的个性化使这里始终无法形成强有力的号召去克复中土,所以江南政权往往是“僭越”,是“苟安”,是“伪”。江南懒散的空气,是江南居民的福气,也是江南帝王命定悲剧的源起。

那么生于斯长于斯的李煜呢?只知一味让灵性飞扬于艺术的宫阁殿阕的李煜呢?天不亡也得自亡。

所谓“干了一件错误的勾当”自然指的就是坐上了那个被人争来争去争得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王位。

我想,李煜的“渎职”给我们的最大的启示不是一个政治家该不该去搞艺术,而是这个世界应该尊重“自由”,尊重“选择”。“自由”和“选择”,为了这两个平凡的词汇,人类已经流过太多的血,现在还在流,将来恐怕还要流,直到人人都懂得“尊重”别人的“选择”和“自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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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便是在治国上,李煜也并非一无是处,天性的柔弱至少保证了在南唐的国土上不会有太多的“苛政”和“暴政”。他的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一种“垂恭而治”倒把个南唐百姓的心给温暖了。要知道,在几千年的中国帝王的历史上,人人都吹嘘“爱民如子”,可尊重百姓最起码的生存权却一直都是这个版图上极为稀缺的政治和精神资源。

历史记载,当李煜在961年继位之后,曾采取了种种政策来治理国家,包括减赋息役等爱民措施。然而,一秉天地之灵气而生的秀才怎么也抵不过一个胸有百万雄兵、深于城府的军阀,更何况这位军阀不惜以倾国之力攻打南唐。李煜治下的南唐并没有象后蜀那样16天就灭亡了,更不像荆南、吴越那样不战而降。南唐将士守卫金陵达半年之久,最后宋太宗又增援军,经三昼夜浴血奋战,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攻破金陵,而南唐文臣武将、军校土卒,竟无一个叛国投降。

据陈彭年撰写《江南别录》:“城陷后主欲自杀,左右泣涕固谏得止。”陈彭年是随李煜被俘入汴京的。他是侍奉李后主的内使,因此,他关于金陵城破国亡时,李煜欲自尽死社稷之说似可信。在宋师围城半年,金陵缺粮断炊,勤王之师覆灭,将士壮烈殉国之时,李煜求死未成,最后肉袒请降。

陆游撰《南唐书》卷三“后主纪”中说李煜在汴京被害后“殂向至江南,父老有巷哭者”。可见李煜在江南百姓中的地位与威望。我想,能以一己的身死惹动“百姓巷哭”的君王,在几千年的帝王历史上恐怕不会太多,至少,李煜不是一个令百姓畏惧的君主。

至于李煜的死亡,我想也绝对不是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所能解释得了的。李煜的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几乎是有目共睹,因此,赵氏兄弟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可是不久就发现,这个估计是大错而特错了。江南不断有官员回来报告,说那里的百姓怀念他,千方百计打听他的安危,甚至有些地方竟为他立了生祠。这令靠马上打天下的赵氏兄弟怎么也弄不明白,一个废黜国王,为什么会有这般摄人魂魄的力量?是凭他的文治武功?还是他气节可风?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但在江南,就是在京师,也处处感觉到李煜的存在。太宗同乃兄一样,也好微服出游,体察民情,奇怪的是,不论是在通衢大道,还是僻街陋巷,到处都有人朗吟、传抄后主的词。太宗隐隐觉得,这是一种不祥之兆。大宋刚刚立国,繁荣昌盛,如日中天,京城里却有那么多人读一个亡国之君的作品,这是对新王朝的嘲讽?抑或是对覆亡政权唱的挽歌?看来,李煜的存在,对大宋来说,是个不稳定的因素,要消除这一影响,就必须从根本上除掉他才能“维稳”。但是,事情又十分棘手:李煜一向循规蹈矩,并无过错,骤加诛杀,恐怕天下人不服,太宗只得隐忍不发,等待时机。于是才有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惊天血案,上演了一出鬼鬼祟祟的“牵机药酒”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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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走了,但李煜的词留下来了。

对李煜词的解读也就自然演变成了对李煜人的评价。1000多年了,有谁真的走进了这位“错误”君王的内心世界了吗?不能说没有,但很可怜,因为一个生命读懂另一个生命的条件相当苛刻的,它必须是基于灵魂上的相通,它必须杜绝一切先在的观念。比如,要想读懂李后主必须剔除一切先在的观念,既不能从“皇帝”的角度,也不能从“囚犯”的角度,而是老老实实地把他还原成一个“人”,一个没有失掉赤子本性的人去读。如果从“皇帝”的角度读李煜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亡国之音”,如果从“囚犯”的角度得出的结论自然是“忏悔录”,如果从一个“人”的角度呢?自然是北岛式的“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那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照着这一标准,只有曹雪芹读懂了李煜,尽管他在《红楼梦》中没有引用过李煜的一言一语,但他塑造出了一个“无用”至极的贾宝玉形象就足够了。

照着这一标准,只有王国维读懂了李煜,因为只有他看到了词之为体到了李煜的手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只有他给了李煜这样的评价:“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伊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其大小固不同也。”

李煜实在是太苦了,他是一个“八苦”缠身的人,“八苦”即佛家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离别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南唐李氏的寿命普遍不长,李煜本人也是在五位兄长相继夭亡后被推上帝座的。这使他常常面对死亡和失去的恐惧。理解到这一层,我们才能明白为什么读到“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读到“秋千院落藓侵阶”时会有如此的悲哀感受。理解了李煜的“苦”,我们也才能理解李煜那一首首哀怨的歌唱。

不知道为什么,读李煜的时候总能让人想起那个被封为“混世魔王”的贾宝玉。同是“长于妇人之手”,同是不以现实的利益为念,同是被人讥为“无用”,同是生活在一己的艺术和思想天地里……还好,生活在18世纪的贾宝玉还可以感受到一些有新思想带来的“烦闷”呼吸到一些似有若无的所谓“个性自由”的空气,而生活在10世纪的李煜却没有如此的幸运,所以,较之贾宝玉来说,李煜的苦闷更深了一层。除了传统的伦理道德价值观之外,就是那个舶来的佛教,以至于一旦沾染上便沉迷其中不能自拔。除了那个佛教之外就是更为让人神往的艺术创造,因为艺术创造成了他超脱苦难的最佳方式。他用艺术创造挽回了他人生的败局。

【史料】

“王讳煜,字重光,陇西人也……太平兴国三年秋七月八日,遘疾薨于京师里第,享年四十有二。”——徐铉《墓志铭》

“徐铉归朝,为左散骑常侍,迁给事中。太宗一日问曾见李煜否……铉不敢隐。遂有秦王赐牵机药之事。牵机药者,服之,前却数十回,头足相就,如牵机状。又后主七夕在赐第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太宗闻之,大怒。又传小楼昨夜又东风、及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并坐之,遂被祸云。”——王銍《默记》

“李王煜以太平兴国三年七月七日生日,钱王俶以雍熙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日,皆与赐器币,中使燕罢暴死。”——邵博《邵氏闻见后录》

“太平兴国三年六月辛卯殂,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后主盖以是日生。”——陆游《南唐书》

“太平兴国三年七月辛卯薨,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吴任臣《十国春秋》

“南唐后主殂於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七月辛卯七夕,史称其亦七夕生,生死巧合,岂佛氏所谓别有因缘者耶?” ——陈方恪《屯云馆词》

“太平兴国三年七月七日为后主生日,在赐第中命故伎作乐,声闻於外。太宗衔其有“故国不堪回首”之词,至是又愠其酣畅,及命楚王元佐携觞就其第而助之欢。酒阑,煜中牵机毒药而死,年四十二。” ——王国维《人间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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