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掩映,寒风凛凛,一双双焦急的目光时时眺望着百米之外的边境口岸,一面面鲜红的五星红旗是他们的标志,一群群青年学生急匆匆地向他们走来,握手拥抱、问寒问暖、分发口罩、全程护送……
2月24日俄乌发生冲突之后,为帮助自乌克兰撤入斯洛伐克的华人华侨及其乌籍亲属,旅居斯洛伐克华人全面动员,蹲守边境、接送运转、居住保障、防疫救治……展开了一场可歌可泣的大救援行动。
中国驻斯洛伐克大使孙立杰在边境慰问入境华胞及亲属
紧急行动不遗余力
严苏方是一位旅斯华商,在斯洛伐克东部城市米哈洛夫采拥有一座工厂。俄乌冲突之初,他正在波兰做业务,闻知消息后立即从波兰赶回斯洛伐克,在2月26日向斯乌边境安置点捐赠了价值6万欧元的物资,随后又在自家工厂门前张贴救援倡议,号召民众献爱心。严先生是当地著名慈善家,新冠病毒疫情期间,他向当地捐赠了大量的防疫物资,这些日常善举收到了回报,仅用了一天时间,他就又募集到价值约5万的救援物资。
同一时间,中国驻斯洛伐克大使馆向旅斯华侨华人发出号召,组织救援行动。救援初期时间紧急,没有健全的保障预案,大量乌克兰人涌入斯东部城市,大小酒店一房难求。严苏方利用个人关系在巴尔代约夫温泉度假村租下了一整栋楼房,一次保障了300人的住宿需求。
为了行动方便,难民撤离乌克兰时只允许携带生活必需品,抵斯生活成为保障又一难点。东部志愿者团队自愿前往安置酒店参与服务保障,为每一位避难同胞做好妥善安置和物资发放。
保障组志愿者包括旅斯和旅波华人(排名不分先后):祁勇,王正云,邹立早,金军位,张斌,陈李平,陈志雄,陈林勇,席素文,刘东。
全时坚守不落一人
乌斯边境共开设了三个过境点互联网项目,其中Vyšné Nemecké口岸到巴尔代约夫温泉度假村,驾车往返需要5个多小时。为保障人员交通,科希策华商段国政负责组织接送车队,在过境点值班,随时接待入境人员。离口岸比较近的6位华商张飞虎、金晓乐、彭旭杰、周爱民、马杰、马武等人,自带车辆组成了救援车队。
接送团队,中戴帽者为中资公司
斯洛伐克分公司负责人
虽然欧盟表示愿意接受乌克兰难民,但战争初期人员过境速度非常缓慢,在乌境内等待过境的车队超过30公里。乌克兰西部广大地区一手机信号本就糟糕,战争期间更是极不稳定,斯方志愿者无法获得在乌华人难民位置、预计抵达时间等即时信息,难民只有抵达乌斯边境附近手机才有信号,才能与斯方华人团队取得联系。从接到第一批人员即将抵达的信息,到人员过境会合,他们足足等了3天时间,困了就在车上或者避难帐篷中休息片刻,饿了就用难民餐对付解决一下。
为减少他们在边境的等待时间,志愿者们在过境点全时待命,确保能够及时接到每一位过境人员,随接随走的方式接送入境人员,有一些误打误撞进入斯洛伐克的华胞就是这样被接送到了安置点。
志愿者在安置点就餐
斯洛伐克有3个边境点向乌克兰开放,6辆保障车要在3个点之间来回穿梭,工作强度可想而知。从2月28日到3月4日,除3月4日晚一次性接护163名人员之外,志愿者车队共计转移零散人员超过300人,平均每人每天接送2-3个车次,即使夜间也未中断。
彭旭杰在特雷比绍夫有一家中国商品零售店,家中还有一个只有一岁大的婴儿,他本人在不久前感染了新冠病毒,虽然已经复康,但身体各处关节仍不时感到隐隐作痛。彭旭杰在接到任务安排的第一天,便立即前往各个口岸探寻人员过境消息,当时大家对局势都深感不安,过境点全是荷枪实弹的军警。彭旭杰了解到了第一手资料,为后续的接护提供了信息支持。随后,他又加入到接护团队中,每天奔走在边境到安置的交通之上。
张飞虎家住科希策,距离口岸车程1个半小时,他的妻儿恰好不同身边,店中只有一个人看守。张飞虎积极响应了支援号令,将店内业务交给店员打理,每天奔忙于边境与酒店之间,连续4天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天一亮又赶紧赶往边境。同时他还要照顾先期安顿在科希策的几位同胞。由于家中无人,张飞虎没时间做饭,常常仅以面包充饥,全身心地投入到救援之中。
科希策上海饭店虞军锋表示,愿意为抵斯旅乌华人提供餐食供应。自接到第一批同胞起,已连续多日每天两次送餐到安置点。
苏梅学生成功撤离
三月初的东斯洛伐克春寒料峭,突如其来的倒春寒令人猝不及防,自3月6日起,每日零星飘散的雪花令所有参与撤侨人员焦虑不已。自俄乌冲突爆发10余天后,仍有部分留学生滞留在冲突比较严重的苏梅市。苏梅位于乌克兰北部的普肖尔河畔,是最早发生冲突之处,中国留学生被迫躲到地下室,生活极度困难。直到3月8日人道主义走廊开放,受困人员才得以撤出。
3月9日,消息传来,最后一批旅乌留学生将于当日晚间9时左右抵达斯洛伐克边境口岸Vyšné Nemecké,候命已久的斯洛伐克华侨华人撤侨协调小组,立即在小组骨干斯洛伐克华人青年联合商会会长周彦君的领导下,完成从车辆、物资和人员准备,从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开赴边境口岸,等候入境旅乌留学生。乌斯边境口岸人满为患,边检手续繁琐,每次只能集中通过寥寥数人,经过近5个小时的苦等,所有人员才全部入境。
抵斯乌克兰难民数量近10万,超过了东部城市的接待极限。集中安置非常困难,位于普雷绍夫的青联商会常务副会长金建军多方找朋友托关系,将一座酒店全部租下。在留学生迟迟没有抵达的情况下,酒店足足空置了两天时间,所准备的餐食全被捐赠给安置点。经过一个星期的紧张协调,一整天的口岸守候,最终协调小组将这批留学生平安接送至安置点。
(青联商会救援先锋队成员:理事长金斌峰,秘书长李捷锋,常务副会长金建军,黄克静,季晓伟,副会长周雪平,陈志成,陈勇民,陈高安,罗善卿,高笑君,殷丽锋,周芳伊,周雪静,陈光武,金卓,庄海山,陈一勇)
安置生活惊喜不断
在所接助的人群中,年龄最小的婴儿仅23天,还有两位分别怀孕9个月和4个半月的孕妇。由于旅途劳顿和战争的惊吓,两位准妈妈均感到非常不适,安置点立即安排人员带她们去当地医院检查安胎,确保母亲与胎儿的平安。
华人志愿者的行动感动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她们主动捐赠了大量尿不湿、卫生巾、纸巾等妇幼用品,及时弥补了物资品类的空缺。
酒店工作人员捐赠的妇幼用品
由于新冠病毒疫情仍然严重,为了确保入住人员的安全,在入住之前,协调小组在酒店组织所有人员进行了抗原检测,直到次日凌晨四时方才完成入住。经检测,发现有2人抗原检测为阳性,协调小组为他们单独安排了隔离房间,指定专人照护,每日三餐准时送达,确保隔离人员得到妥善的照顾。协调小组还为入住人员配备了莲花清瘟等药品和体温计等医疗器材,随时监控大家的身体状态,力争做到发现情况及时处置。3月12日邀请当地医院组织了一次PCR检测乌克兰与中国时差,做到全面排查,确保将防疫措施落实到位。
由青联商会组成的青年突出队为留学生们提供了齐备的入住服务,为他们配备了电话卡,设置了联络点和物资中心,确保旅斯新生活有序开展。应留学生的请求,周彦君还专程赴车从普雷绍夫前往匈牙利布达佩斯采购了一批泰国大米,根据学生的需求协调当地中餐厅供应家常美食。
在英国参加女儿毕业典礼的毛春海立即更换航班飞回斯洛伐克,与叶竹民一起为受助侨胞集中采购了方便食品、水果、饮料、水壶、纸巾、拖鞋甚至内衣内裤等生物必需品,确保人员入住后可以做到衣食无忧。
3月5日,从哈尔科夫撤离的中国留学生抵达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伐克侨声公益服务中心位于首都的几位会长倪海青、罗云标、陈关茂、李京波、季兴敏分头行动,准备了热水壶、牙刷、牙膏、沐浴露、纸巾、一次性纸杯、拖鞋、内衣、毛巾等生活必备品及N95口罩、消毒液等防疫物资,为乌克兰避难华胞安排食宿保障,提供细致服务。
巴尔代约夫安置点欢庆三八妇女节集体庆生
3月15日,暂居斯洛伐克普雷绍夫安置点的旅乌中国留学生迎了意外的惊喜。当天下午,青田超市总经理、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秘书长徐来,斯华人青年联合商会副会长、饭妈物流总经理邹光深,斯华人青年联合商会副会长、环球百货总经理章海南一行三人,专程从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满载中国特色食品等生活物资,驱车500公里来到安置点,看望旅乌中国留学生群体。安置点洋溢着欢快热烈的气氛,留学生们像过节一样分享这一幸福时刻。
来自苏梅的留学生在撤离之时,为了车辆多载人,所有人员只带简单的随身物品,基本生活物资全部由协调小组根本需要统一安排。学生代表表示:“我们这批学生抵达斯洛伐克之后备受呵护,从新冠检测、一日三餐到琐碎的生活物品,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今天徐先生、邹先生和章先生捐赠的中国特色食品更是给我们带来的家的味道,感觉真的像回到家一样。”
3月16日,同学们又双叒叕迎来了一个小惊喜,斯洛伐克华侨华人救援协调小组为在三月份过生日的6位留学生——吴玲玲,张任晨,文鹏,苗君珂,王之杰,黄兆鑫——举办集体生日派对,他们准备了生日礼物,为每个过生日的学生精心订制了专属的生日蛋糕,还为女生准备了鲜花,令留学生们备受感动。
细致入微的关心照顾令留学生们感到异常温暖,学生代表崔震昆和李瑞杰说:“我们本来以为,作为难民到了斯洛伐克能有个床板睡就行,没想到安排得这么周到,这么暖心,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即使回到家里也不过如此。我们安全了,我们的家人也放心了。”
旅乌华商丁辉介绍说,他在离开乌克兰时,他的乌克兰同事非常惊讶他为何什么都不带就去逃难,还说政府如何不可信等等。当他到了斯洛伐克后,把一路上的经历告诉同事,并且特别强调一路上一分都没有花时,那位同事更觉惊讶,对中国政府和华人同胞的行为大为感叹。
回到祖国温暖怀抱
如今,所有从乌克兰撤离的华人同胞均已乘坐包机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与君离别意,低头双泪垂。短短数日的匆匆相逢,见证了海外华侨华人患难与共的同胞之情。临别之际,大家纷纷合影留念。学生们又一次舞动五星红旗,唱响了《我和我的祖国》。
战火中的同胞更应被铭记
旅居乌克兰乌日霍罗德的华商易永成先生,每天不分昼夜冒着危险,将中国同胞从当地火车站接送至乌斯边境口岸,然后联系周彦君安排志愿者前往口岸接驳。在冲突的日子中,易永成坚持留在乌克兰,为华人同胞免费提供服务。
旅斯华人团结一心向祖国
乌克兰撤侨行动是周边国家华人的一次总动员、大协调、大接力。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和驻斯洛伐克大使馆倾注了全部的心力,亲赴一线组织协调救援工作。斯洛伐克华侨华人撤侨协调小组接到号令后,立即组织召开了网络协调会议,会上斯中教育文化交流协会会长毛春海,斯洛伐克华人青年联合商会会长周彦君,斯洛伐克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斯洛伐克-中国友好协会会长王海虹,斯洛伐克青田同乡会会长陈志光,斯洛伐克福建商会会长郭国飞,斯洛伐克浙江联谊会会长叶竹民,斯洛伐克贵州商会会长、斯中友好协会常务副会长卢荣玉,斯洛伐克华侨华人女联合会会长周异玉等8位会长当场认捐8000欧元,作为行动启动资金。
大家通过微信群、朋友圈等社交软件和媒体,发布了救援信息告知函,提供了联系方式,承诺向入斯同胞免费提供接送和生活保障,接到了超过500人的救援请求,以及来自浙江省、山东省、山西省、江苏省、杭州市、宁波市、青田、丽水、金华、温州等各级多地侨联发来的协调信息。为了解决时差造成的困扰,身在中国的卢荣玉承担了大量居间协调,白天与国内各部门沟通,晚上再将汇总信息与斯洛伐克团队交流;周彦君先后参加了5次国内侨务部门组织的视频会议,面对各方诉求,周彦君每次都拍着胸脯表示:“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中国同胞,不管他来自哪里,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志愿者团队成员全为旅斯华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意要做,为了完成接护工作,他们的商务活动全部按下了暂停键。志愿者们无怨无悔,坚守在支援救助的第一线,出人出力又出钱,毫不计较个人之得失,只为确保每一位身处危难中的华人同胞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
回首本轮乌克兰大撤侨,我们再一次为祖国的强大、侨胞的团结而感动,只有强大的祖国才是人民的坚强后盾,只有同胞团结才能共克难关。就像一位网友说的那样:“护照的强大不在于能带你去哪些国家,而在于出现困难时,祖国能否把你们平安接回去。”苏梅的留学生撤离之时,中亚几个国家的学生找到他们,恳求与他们同行,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们的祖国根本管不了他们。大使馆本来给中国留学生准备了三辆车,于是中国留学生挤在两辆车上乌克兰与中国时差,腾出来一辆给中亚的校友。没有大国的崛起,哪来小民的尊严?
在乌斯边境与斯洛伐克士兵合影
Tips:文中反复提到无偿二字,是有感于同样是面临灾难,有人却在借机敛财。在乌克兰境内,有华人向逃难的华人索要高额的交通费用,一人1000美元,毕竟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