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孕育少儿“艺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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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志康
楔 子
1990年11月5日，由上海电影集团出品的电视剧《围城》在央视综合频道首播。还在外省工作的笔者看到第三集中，男主人公方鸿渐（陈道明饰演）去归国女博士苏文纨小姐（李媛媛饰演）的苏府拜访时情节，指着荧屏对家人说：“这场戏的拍摄地是长宁区少年宫！”
笔者缘何一眼辨识，那是因为这幢意大利哥特式城堡建筑太有“童话感”了。只要是出入过这幢建筑的人，都会跟笔者一样“过目不忘”。进入这座“城堡”的孩子，都曾孕育一个“艺术梦”。
图1. 2023年“六一”长宁区少年宫举行亲子游园会 –摄影 姚志康
“城堡”系王伯群上海故居
这座“城堡”坐落于愚园路1136弄31号，占地10.78亩，主楼面积2158.8平方米，原主人是民国时期大夏大学校长（曾任民国政府交通部长）王伯群。有关这幢豪宅的来历，流传最广的是王伯群担任大夏大学校长时，为娶小26岁的校花保志宁而答应的“三个条件”之一：建一幢花园别墅。据华师大校史馆馆长汤涛的考证结果是，王1929年购下这块地皮，为的是解决一家二十几口的居住条件，地块离大夏大学近，方便工作。住宅是1930年动工。王伯群娶保志宁是1931年6月，此刻，他们居住在张园华严里附近。1934年，王伯群一家搬入这幢“城堡”新居。
图2. 愚园路1136弄31号东门 -摄影 姚志康
图3. “城堡”南立面-摄影 姚志康
图4. “城堡”西立面-摄影 姚志康
图5. “城堡”东立面 -摄影 姚志康
这幢四层洋房钢筋混凝土结构，大小厅室共32间。其底层不作正房使用，故二层为一楼。楼内通道迂回，上下贯通，室内均用东方传统艺术装饰，连门窗拉手也全用紫铜开模制作，空铸梅花窗栏。主楼南面有花园，园内有水池、小桥、假山、花坛，园中百花四季吐艳。在当时上海滩可谓少有的豪宅。建筑由协隆洋行柳士英设计，新峰记营造厂施工。
图6. “城堡”东门内 -摄影 姚志康
图7. 东门进入楼内的甬道 -摄影 姚志康
图8. “城堡”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间 -摄影 姚志康
图9. “城堡”二楼正厅外内廊
王伯群夫妇在这座城堡里生活了近三年。1937年“8•13”事变后，王伯群带领大夏大学师生西迁至贵阳办学，后一部份迁至重庆办学。1944年12月20日，王伯群在重庆陆军医院病故。1946年，大夏大学（今华东师大中山北路校址）迁回上海后，校方将校园里的大礼堂命名为“思群堂”，纪念这位已故校长。
图10. 华师大校园内大夏大学遗迹思群堂 -摄影 姚志康
图11. 大夏大学另一遗迹群贤堂 -摄影 姚志康
上海沦陷期间，王伯群的公馆一度成为汪精卫的行宫，老上海市民后来习惯称这幢洋房“汪公馆”，忘了真正主人王伯群。抗战胜利后，这幢洋房一度作为国民党军统局招待所。后来保志宁通过王伯群的妹夫何应钦，请他出面收回此楼。1946年她将此屋的一、二楼出租给英国驻沪领事馆新闻处使用，自己仅住三楼。解放战争爆发后，保志宁远走美国。1949年解放军华东军政委员会接管此楼小画星，中共长宁区委和区文化局都曾设立于此，1960年改为长宁区少年宫，使用至今。保志宁（1911—1999）生前及王伯群后人曾回故居探视，对长宁区政府出资修缮这幢历史建筑感到欣慰。
少年宫前身是“少年之家”
《长宁区志》记载，1952年6月1日，长宁区“少年之家”成立，地址武夷路245弄1号，这是一幢新式里弄的三层住宅楼。当时开设舞蹈、合唱、美术等近10个兴趣小组，学员100余人。1958年9月，与区儿童自然科学实验室、区儿童图书馆合并，迁址愚园路1182号，仍称“少年之家”。
图12. 武夷路245弄弄口 -摄影 姚志康
图13. 长宁区少年宫前身“少年之家”诞生于武夷路245弄1号 -摄影 姚志康
1960年元旦，区政府增拨愚园路1136弄31号花园别墅一幢（附带花园），成立长宁区少年宫。长宁区政府的这一决定，印证了宋庆龄先生生前的一句名言：要把最宝贵的给予儿童。少年宫成立后，将“城堡”命名为“红花楼”。1965年，隔壁1182号房舍划归区文化馆。
须细述的是，人们现在看到的愚园路1188号是长宁区少年儿童图书馆，其前身是长宁区人民武装部办公楼。而这一门牌号也是2016年后新增的，原本只有1182号这座花园洋房的门牌号，“少年之家”和区文化馆都曾使用过。1970年代这座花园洋房划拨给区武装部使用后，武装部在沿愚园路的花园南侧和西侧盖起了两排办公楼。2008年，区教育局用遵义路571号的遵义小学的房产置换了1182号大院。区武装部迁至遵义路571号。区少年宫将面向愚园路的这幢楼规划为美术教学、展览的功能，命名为“彩虹楼”。面朝东的那幢楼命名为“蓝天楼”，北侧的老洋房命名为“白云楼”，两个大院之间的围墙打开。2014年，这一既定方案发生变更，“彩虹楼”划拨给区少儿图书馆，2016年开馆。
图14. 长宁区少儿图书馆原本是区武装部1970年代兴建的办公楼 -摄影 姚志康
图15. 这幢冠名“蓝天楼”的建筑系1970年代武装部兴建 -摄影 姚志康
图16. 少年宫内“白云楼”是愚园路1182号门牌的原始建筑 -摄影 姚志康
如果，长宁区少年宫追溯至“少年之家”，那么，今年是少年宫71岁华诞；按少年宫“1960年元旦为诞生日”说法，那么，今年是63周岁。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的特殊时期，少年宫的活动停顿。仅1973年在花园里兴建了一个520座的小剧场，现名为“阳光剧场”。1998年，在大院西北角红领巾游泳池地基上新建了一幢三层教学楼，冠名“绿叶楼”。
图17.1973年在城堡花园里建起的小剧场 -摄影 姚志康
图18.1998年在原红领巾游泳池地基上建起一幢三层活动喽首码项目，冠名“绿叶楼” -摄影 姚志康
“四级阶梯”培育成绩斐然
长宁区少年宫的成长和国家的发展息息相关。从区志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发现。区志记载，1978年少年宫修建儿童乐园向社会开放；1986年成立少年儿童业余艺术学校；1987年开设幼儿艺术熏陶班，进行学龄前的艺术启蒙培育。
也就是从1980年代开始，长宁区少年宫进入健康发展的新阶段。一组数据（1980—1995）可从一个侧面反映长宁区少年宫少儿艺术教育的丰硕成果——
民乐项目在全市、全国的比赛中获奖200余次；1990年被命名为上海市学生艺术团民乐一团，两次赴日本访问演出。
工艺项目包括：绒绣、泥塑、编织、纸偶、纸条、剪纸、面人等，在全市、全国比赛中获奖70余次；纸条工艺为首创，举办过全国少儿纸条工艺比赛，1992年被命名为上海市学生艺术团少儿工艺表演团，赴香港表演。
图19. 1987年，区少年宫民乐团参加首届江南丝竹创作与演奏比赛
图21. 1990年11月上海少儿工艺邀请赛在长宁区少年宫举行
图20. 长宁区少年宫民乐团参加全国第六届中小学生艺术展演
图22. 1990年11月长宁少儿工艺表演团同学创作拼贴画
美术项目在全市、全国比赛中获奖200余次，先后在日本、南斯拉夫、瑞士、芬兰等国及一些国际组织举办的比赛中获奖20余次，有600幅作品在国外展出。
摄影项目在全市、全国比赛中获奖200余次，并连续十余年在上海市比赛中保持团体总分第一的成绩，在第二次全国少儿摄影赛中，囊括全部一等奖。
围棋项目在全市、全国比赛中获奖70余次，其中冠军27次。
图23-1. 1990年区少年宫美术班同学参加上海“小画星”展
图24. 2011年11月，市樱花杯书画评审现场
图23-2. 1990年区少年宫参加市“小画星”展的部分作品
图25. 1992年长宁区一体推进课程教材改革现场会代表视察少年宫围棋班
值得一提的是，在“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的课外辅导中，区少年宫成绩耀眼。1990年在全市、全国比赛中获奖50余次，连续三年保持上海市比赛的团体总分第一，1992年还荣获全国比赛第一名。现该项目归并区少科站负责。
截至1995年，区少年宫向上海音乐学院附小、附中，上海戏曲学校、上海舞蹈学校、上海工艺美术学校等专业院校输送了90余名优秀学员。
图27. 二胡教师曹元龙和考取上音附小、附中的弟子合影留念
图26. 二胡教师曹元龙和考取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上音附中的弟子合影留念
长宁少年宫取得如此耀眼成绩的“秘诀”在哪里？用少年宫自己总结的经验可解释这一现象——“四级阶梯”的教学法。第一级阶梯是“基础训练班”，从幼儿园中班至小学一年级学生中挑选嫩苗，进行“开蒙”；经过“开蒙”后的这批小学二年级至四年级的学生已成壮苗，进行第二次筛选，分类送入二级阶梯的“宫级艺术团”；再过一两年，五年级至初中二年级的优苗，进入第三阶梯的筛选，胜出者进入区级艺术团，成为艺术骨干；区级艺术团再往上选拔是进入市级学生艺术团，第四阶梯的艺术骨干是初三至高三学生。在“四级阶梯”培训中离开少年宫的同学们，在各自所在学校、所在班级中都成了文艺骨干，发挥出“种子”作用。
图28. 1988年“六一”，申光艺术团成立大会上的手风琴齐奏节目
图30. 1989年元旦区少年宫举办“迎新年小天使文艺演出”
图29. 1988年“六一”申光艺术团话剧组同学在表演节目
图31. 1995年少年宫小提琴培训班汇报演出
几代“红领巾”回忆少年宫
笔者寻觅不到1960年之前在“少年之家”接受辅导的“红领巾”。笔者寻找到1960年代以后各个时期入宫活动的“红领巾”，听听他（她）们的故事——
古稀之年的赵金芳是区机关退休公务员。赵老师是1960年第一批进入长宁区少年宫参加活动的红领巾，时年12岁。她说：“之前去过两次延安西路上的市少年宫，读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辅导员把我们几个少先队骨干带到愚园路上那条宽宽的弄堂里，我们才知道长宁区也有了少年宫。”
自幼生活在周家桥的小赵同学就读的是弄堂学校——万航渡路第六小学。进入“城堡”，满眼新奇。她清晰地记得小画星，每到寒暑假来临，少年宫会举办各类兴趣班，名额分配到各个学校，由学校推荐有特长的同学参加。所以，能够参加寒暑假兴趣班是令同学们引以为豪的一件事。小赵同学喜欢阅读，大队辅导员把为数不多的少年宫图书卡给了小赵一张。有一年的“六一”前夕，小赵同学被指派去少年宫学习红绸舞（当年流行的集体舞），学成回校教会同学们。“六一”那天，望着满操场红绸飘动的场景，承担教练任务的小赵同学兴奋不已。
图32. 每年“六一”少年宫都会举行主题集会活动
岁月如梭。小赵同学由女孩变成妈妈，但和少年宫的缘分不断。1980年代末，赵老师80后的女儿在她带领下进入少年宫。人到中年的女儿园园告诉笔者，她最喜欢妈妈在星期天或假日里带她去少年宫的儿童乐园玩耍，坐上小火车、电动马，高兴得大呼小叫。坐在高高的大风车上能看到愚园路上20路电车的“大辫子”。她还在少年宫里学会了溜冰。
图33. 1989年儿童乐园里的小火车
图35. 1989年区少年宫儿童乐园里的溜冰场
图34. 1989年少年宫儿童乐园里的大风车
同样是古稀老人的康先生，他告诉笔者的故事可以概括为“三节辅导课受益一辈子”。1964年“六一”前夕，尚在古北一小读五年级的康同学被推选为大队宣传委员。某日，大队辅导员通知他去少年宫参加“黑板报书写”培训班。每周日下午一堂课，三堂课结业。领到任务的康同学兴奋得睡不着觉。在三堂课上，他学会了各种字体的粉笔板书、图案绘制、文字排版以及粉笔画的技巧等。
三堂课后，康同学负责的古北一小的黑板报水平大幅提高。康同学的黑板报从小学一直出到初中。后来去了外地插队落户，在农村写墙体大标语。招工进了工厂，在企业还出黑板报。
图36. 区少年宫如今仍开设有丰富多样的美术类培训班，图为沙画培训班
不惑之年的邱金烨，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采购经理。他的童年和少年宫和二胡紧密相关。邱经理回忆在一年级下学期快放暑假时，少年宫两位老师来到他就读的愚园路第一小学。其中，那位个子不高瘦瘦的老师（后来知道是曹元龙）看看他的手指头，让他跟着在桌上敲节拍。就这样，他被选入二胡基训班。后来拉得像样子了，就进入民乐队，前后呆了八年。让他兴奋的是，他和民乐队小伙伴们参加过几次和二胡演奏家闵惠芬的合作演出。他说，在民乐队养成的自律让他受用至今。
图37. 图前排（右一）系童年邱金烨与民乐队小伙伴演出后合影，后排（左二）二胡演奏家闵惠芬 （本人提供）
图38. 童年邱金烨在家练习二胡（本人提供）
时下正读高二的00后小帅哥郑添友，离开少年宫的时间不长。郑同学是少年宫朗诵班的学员。在辅导老师的精心培育下，郑同学在众多区级、市级，甚至全国性朗诵比赛中屡获奖项，为区少年宫赢得荣誉。2017年暑假，四年级的郑添友随少年宫组团赴美演出交流。他在音乐剧（英语表演）里饰演男主角。2018年暑假，美国一所学校的代表团到长宁区少年宫进行为期一周的联谊活动，少年宫派郑添友作为学生代表与对方进行沟通联络，并担任主持人。
图39. 2017年7月，应美国圣地亚哥青少年音乐剧培训中心邀请，区青少年音乐剧团30名师生赴美参加展示交流活动
图40. 2017年7月，郑添友随团赴美展演，时年10周岁（本人提供）
图41. 2019年郑添友参加“中国诗歌朗诵评选活动”，时年12周岁（本人提供）
(未完待续）
【本文插图除署名外，均为长宁区少年宫提供】
作者
姚志康
1952年生人，中共党员，长宁土著居民，退休公务员，现受聘于《上海社区晨报》担任特约记者。记忆著作颇丰，见诸于各类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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