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毕生之愿,欲筑一土墙院子,
门内多栽竹,树,花,草。
——[清]郑板桥
世人最理想的居所,大概就是一方院子了。
朝临日光,暮着月色,它是日常起居的物质空间。
有茶书相伴,有好友相欢,它更是一个独立的精神理想国。
造个院子过生活,周全自己的理想,日子是一砖一瓦,生命是一梁一柱,在那些竹、树、花、草之间,生活变得丰满而充盈。
院子是中国人最为独特的物质空间,它藏着我们心中一份古旧的回忆。
小时候的院子,消磨了光阴,也记录了年岁:春时草木初醒,夏日纳凉听蝉,秋夜庭下落木,冬寒雪中罗雀……
这样的生活是低到尘埃里的灵动,如今当我们住进城市丛林,那些有温度的回忆,便是高楼到地面的距离。而旧日文人的院子,更是藏进了唐诗宋词里,只留下深深如许的回音。
造个院子,引花木、造室庐、卧林泉、消闲情,回归最质朴的生活。
院 中 引 花 木
日本作家横光利一说:“院子里种上古老的花,在晨曦中洗脸,这就是我的心愿。”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愿望,有个差不多大小的院子,遍植各色异草,种上应时花木。
春有海棠,夏照榴花,秋听栖枫,冬落寒梅,一年四季,开遍尘梦。
花开的那些辰光,在院子里搬一张藤椅孔子见罗雀者,看一段闲书,品一杯清茗,看人间的繁花穿过风、沐过雨、没过风尘,那真是生平最大的慰藉了。
院 内 造 室 庐
中国文人一方面有着闲适的心境,另一方面又具有高雅的情致和深厚的艺术修养。
居室的布陈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代表了主人的精神面貌和审美品位,一切皆以舒心为要。
明末文震亨在《长物志》中道出了室庐营造的标准,其谓:“须门庭雅洁,室庐清靓,亭台具旷士之怀,斋阁有幽人之致。”
院落之外,置草木竹石,感受天地的生息;小筑之内,陈金石图书孔子见罗雀者,滋养崇文的品格。
虚室静幽,俨然一个独立的精神理想国。
院 外 卧 林 泉
林泉即山水,山水即哲学,这一观念,像是绵延不绝的文化基因,从孔子的“智者乐水创业项目,仁者乐山”开始,无数的田园诗、山水画里留下了绝美的意象,亘古如一。
而江南园林里的叠山理水,更是无数人所追求的林泉之想。
“一卷代山,一勺代水”,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感知到无限的可能。
方池一痕,映日月之明;花木错落,收四时之景。
小小的院落之地,让人如卧林泉之境。
院 窗 消 闲 情
闲情,让平凡的生活之外,有了不平凡的意义,想来的确如此。
古人曾记院中消闲之景:“高林受日,宽庭受月,短墙受山,花夜受酒,闲日受书,云烟草树受诗句。”
在院子里,天上日月可为侣,穿堂清风可作伴,案前闲书可当友。
南窗一面,蕉绿翳翳,听雨之时可入诗;书册几卷,芳草萋萋,煮字之时可疗饥。
文人以生活层面的闲情,成全了中国人精神层面的审美。
造一方院子,不必广阔,不必精奢,让身心归宿于这方天地之中,重温儿时的回忆,还有院居的清雅。
亲朋长安,灯火可亲,听风起,听雨落,听凭岁月中的细水长流,这便是最理想的居所。
(转:文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