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八景中的“佛山赏菊”,说的是济南佛慧山一带秋日黄花遍地盛开、菊香弥漫山间的一种美妙景观。佛慧山,又名大佛山,俗名也称橛子山、大佛头。该山在千佛山东南不远处,原与千佛山沟涧相连,明崇祯六年(1633)《历乘·舆地》介绍此山说:“大佛山……上有文笔峰,下有甘露泉,八景所谓‘佛山赏菊’者,此也。”随后刊印的崇祯十三年(1640)《历城县志》也介绍说:“此山峰峦突兀,涧谷萦回,丹树黄花,更宜秋色,有修落帽故事者,无不吟眺于此,故八景标为佛山赏菊。”“落帽”者,系用典,用来指重阳节宴乐时风流洒脱的名士风度。由于佛慧山北侧有朱龙涧、百尺涧等涧谷,涧谷中黄菊遍布、红叶点缀,明人刘敕在把济南八景“广为十六景,以供达人之游览”时,遂把“佛山赏菊”改为“幽涧黄花”。一景二名,为济南八景文化留下了一段佳话。
那么,佛慧山为何又被称为橛子山呢?原来项目加盟,明朝万历年间,时任济南知府平康裕在山巅上修建了一座四五人合抱、高与屋檐相齐的巨大石柱,远远望去颇像一座石橛子,故济南百姓又有“橛子山”之称。老济南有一个传说:济南泉水众多,是一个“水托城”,水怎么能托起一座城呢?原来济南城下有一艘金船。曾有人悄悄打开济南北水门想偷走这条金船,后被济南百姓发现,及时关闭了北水门,又用绳子将船牢牢拴在了佛慧山的这个石橛上。从那,这条金船便一直驮负着济南城,所以济南又被称为“船城”。1921年秋天,后来成为国学大师的季羡林正在济南三合街小学读书佛慧山,学校组织秋游,攀登的就是佛慧山。季羡林后来回忆这次秋游:“爬到山顶,有一座用石块垒起来的塔似的东西。从济南城里看过去,好像一个橛子,所以这一座山就得名橛山。”“在济南南部群山中,橛山却是鸡群之鹤。登上山顶,望千佛山顶如在肘下,大有一览众山小之慨了。”那么,如今石橛怎么不见了呢?原来,1948年济南解放前夕,王耀武见解放军兵临城下,下令炸掉石橛,改建碉堡,以控制济南南部制高点。炸石橛时,迷信的人还一度惶恐不安,认为济南城如没了拴船的石橛就会“沉”进水中。岂料,解放军解放了济南,活捉了王耀武,济南城自此日新月异,旧貌换新颜,“石橛”的有无,早就没人理会了。
佛慧山海拔400多米,山岩峭拔,势若插天。山阴的崖壁上,有一人工凿刻的巨大佛头雕像。此像高近8米,宽约4米。过去,天气晴朗时,站在市里高处仍能隐约望见此像。佛头雕凿于北宋景祐二年(1035年),翌年竣工。佛头西壁镌有明万历间重修题记,东壁雕刻方形密檐塔两座。1923年增修佛龛一座,高约9米,中间半圆形拱门上有“大雄宝殿”四字,为清末御史、济南人张英麟所书,左右各有小型拱门。这佛头到底有多大?数字对当时十几岁的季羡林来说,依然是抽象的,不如街坊邻居的口传来得更具体。那天秋游时,季羡林和同学们用了不到半小时便从山底爬到了佛头下。“据说佛头的一个耳朵眼里能摆一桌酒席。我没有试验过,反正其大可想见了。”那次秋游80多年后,季羡林依然清晰地记着那次从佛慧山上下来的情形:“从橛山山顶,经过大佛头,走了下来,地势渐低,树木渐多,走到一个山坳里,就是开元寺。这里松柏参天,柳槐成行,一片浓绿,间以红墙,仿佛在沙漠里走进了一片绿洲。”近处“有几处佛殿,佛像庄严。院子里有一座亭子,名叫静虚亭。最难得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泓泉水,在东面石壁的一个不深的圆洞中。水不是从下面向上涌佛慧山,而是从上面石缝里向下滴,积之既久,遂成清池,名之曰秋棠池。洞中水池的东面岸上长着一片青苔,栽着数株秋海棠。”
佛慧山的开元寺,历史悠久。据《续修历城县志·金石三》载,寺址石壁上遗有“大隋皇帝”字样的残字,可知隋时佛家便已涉足于此。唐开元年间,建“佛慧寺”,后改称“开元寺”。据《历乘》载:“开元寺,大佛山后,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重修,今圮废。”明初,济南城里的开元寺被官府占用,僧众徙并此寺。该寺三面环山,松柏笼罩,藤萝垂蔓,野菊满山,异常清幽。原有正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三间,宋时曾植种丁香、秋海棠数株。殿后北壁上,凿有上下石室多间。殿前有甘露泉,泉水泠泠作声,味极甘洌,又称为“试茶泉”。崖上刻有“政和五年七月,季德修五人就有甘露泉试北苑茶”题记。据载:曾有李格非“清郎李格非文叔”题名石刻在南崖,但早已漫漶隙间。夏秋之日,这里绿荫覆盖,气温清凉,历代游客多来此赏菊品茗。明人刘敕在《大佛山》诗里十足道出了这里的意境。诗云:“去廓十余里,山回石径幽。白云常覆寺,黄菊最宜秋。塔影樽前转,湖光望里收。甘泉几滴水,能解世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