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艺双馨”是今天的文艺界,尤其是书画界所流行的一个口号,同时还涌现出了大量的“双馨”艺术家。这个口号,在我们的年青时代叫“又红又专”,如果二者不可兼得,则“宁红不专”;如果一心于“专”,便成了“白专”,也就是古人“德成为上,艺成为下”的意思。总之,在“双馨”的关系中,“德”是灵魂,是第一位的,最难修得的;“艺”是技术,是第二位的,相对容易修得的。所谓“人品不高,落墨无法”,而“人品既已高矣,气韵不得不高,生动不得不至”。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的身边,总有许多官方评定的“德艺双馨”书画家;在过去,虽然没有官方评定的“德艺双馨”书画家,但总有不少历史的口碑所认定的“德艺双馨”书画家,像徐悲鸿、潘天寿、于右任、白蕉等等;再早,则有颜真卿、苏轼等等。这些古今的“德艺双馨”书画家,他们的“德馨”和“艺馨”所达到的高标,当然是我们永远景仰和学习的榜样,简直高不可攀,使我们“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那么,相对而言,究竟是他们的“德馨”更难于为我们所企及呢?还是他们的“艺馨”更难于为我们所企及呢?众所公认的,当然是他们的“德”而不是“艺”。我却以为是他们的“艺”而不是“德”。
因为,在我看来,什么是“德馨”呢?就是做到了《小学生守则》!世界各国的“小学生守则”大同小异,中国的《小学生守则》,几十年来虽有所变动,但基本原则还是一样的,甚至可上溯到古代的《弟子规》。我们只看今天所实行的,具体有十条:一、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二、遵纪守法,包括校规校纪和社会公德;三、热爱科学,努力学习,积极参加社会实践和有益活动;四、珍爱生命,注意安全,锻炼身体,讲究卫生;五、自尊自爱,自信自强,生活习惯文明健康;六、积极参加劳动,勤俭朴素德艺双馨什么意思,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七、尊敬师长,礼貌待人;八、热爱集体,团结同学,互相帮助,关心他人;九、诚实守信,言行一致,知错就改,有责任心;十、热爱大自然,爱护生活环境。
我们看前代那些没有被评为“德艺双馨”的书画家,但在历史的口碑中被公认为“德艺双馨”的书画家,颜真卿、徐悲鸿等,他们的“德馨”,实际上正无不表现为做到了《小学生守则》吗?这样讲,是不是亵渎了“德馨”的高大神圣呢?并不是的。毛主席在纪念张思德时所讲的:“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不正是这个意思吗?孔子说:“我欲仁,斯仁至矣。”同样还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德馨”是最容易做到的,没有“高”“低”之分,只有“有”“没有”之分。我们通常说某某人品德“高”,实际上是讲他“有”品德;说某某人品德“低”,实际上是讲他“没有”品德。从这一意义上,周总理和张思德的品德都是一样高尚的;至于他们对社会、对人民的贡献有大小德艺双馨什么意思,这是能力的大小问题;对于书画家,也就是“艺馨”的问题。
“艺馨”关系到的是一个人的能力,包括先天的禀赋和后天的际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书画的天赋;有了天赋,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遭逢有助于发展天赋的际遇,包括师友的环境和个人的用功等等。所以,“德馨”,根本上不在做得到做不到的问题,而在愿意不愿意去做的问题。“我欲仁,斯仁至矣”;“斯仁不至”,一定是因为“我不欲仁”的结果。而“艺馨”,根本上不在愿意不愿意去取得的问题,而在有没有能力取得它的问题。没有一个书画家不想取得高超的艺术成就,但真正能取得这个成就的却少之又少。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缺少相应的能力,而没有这个能力,再“我欲高”,“斯高”也是不会“至”的。而只要有了这个能力,即使“德”不“馨”,像蔡京、赵佶、赵孟頫张瑞图、王觉斯等等,其“艺馨”的高标也不容“因人废书”。
千年翰墨的书法史上,“德艺双馨”的书法家不十数人;今天的书坛上,“德艺双馨”的书法家多如过江之鲫——但又有几个愿意在“德”上去“馨”并有能力在“艺”上去“馨”的呢?现实的官方评定,还有待于历史的口碑认定。
人的本性,通常是避难而趋易,唯有在“德艺双馨”的面前,我们所选择的是避易而趋难。小学生也可以做到的“德馨”,我们不愿意去做;非“高人逸才”不能至的“艺馨”,我们却都想去做并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专论“艺馨”首码项目,严于“规矩法则”的“以平取胜难”实则易,我们弃之;“疏于规矩法则”的“以奇取胜易”实则更难,我们取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