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圣|闲话土砻、风仙和水碓

古田有段童谣:“ 砻砻谷,谷砻砻,糠养猪,米养人,冇谷喂鸭母,鸭母生蛋还主人…… ” 。这童谣描述的是长久以来农业生产加工过程使用土砻等生产工具加工稻谷的场景,长长的一大段,用古田话念来甚为好听。其实,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重要的一页就是诸如土砻等农业生产工具的发明使用史,不知是哪年哪月哪日哪地哪个农人发明了加工稻谷的三种主要的生产工具:土砻、风仙和水碓家有仙土,把稻谷变成精米,推动了国人把米饭作为主食,开创孔子论述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讲究饮食文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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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砻外形象石磨一样,分为上下两扇,不过土砻不是石头加工的,而是用竹片竹丝编成圆筐状外圈,内部用泥土夯实而成。土砻上扇中间有一漏斗家有仙土,在上扇的底部和下扇的面部的泥土中,嵌入众多坚硬锋利的竹片构成一圈一圈的砻齿。农人把稻谷倒进土砻上扇的漏斗中,推砻碾磨让上下两扇土砻之间砻齿互相咬啮,将稻谷中的米粒从谷壳中挤压碾磨出来成为有粗糙米皮的糙米,这时的稻谷变成了谷壳和糙米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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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1日插队于大桥公社潮洋大队知青叶诚炎君,重返插队地在“扬谷风仙”前留影,重温当年劳动情景。(本照片展示在古田知青馆大桥公社室)

下一步该通过风仙把谷壳和糙米分开了。风仙是由木制漏斗及阀门、风页(叶)、风页箱体、风页Z字形摇柄、出风口、谷物滑道及四只木腿组成的生产工具,外形上象一只背负重物的驴,我觉得叫风驴更适合,但从古至今古田农人都把它叫风仙就只好是风仙了,也许带点风调雨顺的仙气更好。农人把糙米和谷壳的混合体,倒入风仙上方的漏斗里,并顺时针使劲摇动风页摇柄,带动风仙内部的风页形成持续不断向前吹的风,同时轻轻拉开风仙漏斗的下方阀门,漏斗中谷物混合体在阀门口小缝往下坠落的过程中,谷壳因体积较大重量较轻被风吹出风仙堆积在前方,而糙米因体积较小重量较重不为风所吹动而垂直下落到风仙下部滑道传送到风仙外的米篓里。这样,谷壳和糙米就实现了完全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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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根据“食不厌精”的要求,需去掉糙米的粗糙米皮。农人把糙米挑到碓房倒入石臼中准备加工成精米,碓房分脚碓和水碓两类。脚碓是靠人脚踩磴碓杆的一端,带动绑在碓杆另一端的石锤升起跌落砸米脱皮。水碓则是用水力做动力领先于脚碓整整一代的生产工具。农人们挖渠砌石引来水流到碓房,渠道里水流不断冲击碓房外水车竖轮的轮页(叶)推动竖轮缓缓旋转并通过同轴木筒传递给碓房内嵌入木筒上的压舌,压舌就周而复始地压低或放松水碓木杆的一端,继而通过儿童都知晓的撬撬板方式(准确地说是现代人熟知的杆杠方式)有规律地提升或放松绑在木杆另一端的石锤,石锤被反复高高提起又重重砸在堆满糙米的石臼里,糙米的粗糙米皮在石锤石臼不断碰撞中慢慢脱离米芯变成米糠。而后,人们采用圆盘式米筛摇筛,筛下面的是米糠夹杂碎米,筛上面得到的是完整的米芯(精米)。

整个精米的加工过程大致就是以上内容。我于1973年初到湖滨公社常坝大队暘谷村五栋厝生产点上山下乡时,当地农人还有用土砻和风仙加工出糙米,然后挑到小船上划桨渡湖到常坝大队那边排队在水礁加工成精米再运回来。不过,时代发展很快,过了不久兼职赚钱,湖滨的高头岭大队通上电,当地人办了一个碾米厂。于是五栋厝的农人大都挑谷下船摇撸划桨到高头岭大队码头那边电米(碾米),顺便能从高头岭走三公里到县城买点日用品或走亲访友。又过了一段时间,湖面的渡船升级为用柴油机作动力驱动,泛舟出行方便多了,于是整个常坝大队的农人都挑谷渡湖到高头岭电米,土砻和水碓慢慢闲置了,只有几个老人还偶尔用上几次。再后来,常坝大队主村和晹谷村也通电办起碾米厂,土砻和水碓就基本荒废了,而风仙的功能则变为主要在晒谷场上分离晒干稻谷中的稻杆稻叶等杂物了。

但是,五栋厝生产点因为村民少生产生活用电量不多、且电力线路还要架设高架铁杆跨湖从晹谷村牵来费用太大效益太差而一直没有通上电,仍然是油灯照明仍然是挑谷乘舟去电米,这种情况一直到了1999年我任湖滨乡党委书记时才得以改变。我在下乡调研中得知五栋厝仍然没电,农民生产生活有诸多不便,就向县政府报告,请求协调电力部门为五栋厝生产点牵线通电办个好事,县政府领导很重视、县供电公司高锦飞经理也很支持,很快,旸谷村和五栋厝两边山头树起高高的电力杆架,银光色的电缆线跨过湖面灼灼发亮,水库移民后四十年尚未办成的五栋厝通电问题在四个月内得到了鲜决。这下,除了风仙在稻谷收获季节还有使用外,土砻和水碓特别是水车竖轮在整个常坝大队各村各生产点就彻底地丧失了它们的生产功能而演变成了昔日农业文明遗存的摆件,偶有闲人用土砻碾磨几十斤糯谷用木槌在石臼中捣些糯米蒸熟捣糊作成糍粑重温旧时风味,供乡村旅游的人参观品尝和摄影留念,尤其是游人们在夕阳红晕笼罩下拍摄在哗哗渠水冲击中攸哉转动的巨大的水车竖轮时,思古之情不禁油然而升,仿佛把人带进那遥远的岁月和失去的光阴……

2021/6/1于北京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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