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讨厌,什么美人不美人,好像一个女人没有什么事可做似的,我还有好些事要做呢!”
看着金岳霖为自己和丈夫写下的“梁上君子,林下美人”的对联,林徽因撅了噘嘴,颇为不满。
金岳霖喜欢写对联是文化圈众所周知的事,可这一次他却讨了个没趣,但是他对林徽因从来都是赞成的,这次也不例外。
林徽因
从第一次见到林徽因的那天起,她不凡的谈吐和气质便如这大地的引力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深深吸引着他。
对金岳霖来说,林徽因不仅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更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才情、美貌、气质、学识……她几乎拥有了一个完美女人所应具备的一切。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他又怎会不沦陷呢?
诚然,关于林徽因与三大才子的爱情故事,半个世纪以来始终被人们津津乐道,可在世人眼中,三个人却有着大相径庭的“爱情标签”。
金岳霖
尽管梁思成如愿抱得美人归,但终是落了一个薄情寡义之名。林徽因离世七年后金岳霖,梁思成再婚,娶了比自己小27岁的林洙。
一时间,关于这对老夫少妻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身份和年龄的巨大悬殊,不得不令人对这场婚姻的初衷产生怀疑。
想来,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对于林徽因,上帝给了她一切美好的东西,必不会再假以天年。
可是,世人对她的偏爱却有增无减,哪怕是对佳人一丁点的玷污,都会让人们感到如鲠在喉。
林徽因与梁思成
于是,梁思成变成了世人口中的薄情寡义之人。要知道,相较于徐志摩与金岳霖,他已经得到了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
相形之下,无数个日夜的伉俪情深,倒不如徐志摩的风流多情来得痛快。纵然徐志摩是个多情的种,可是他的“真”亦令人动容。
因此,人们更愿意相信,徐志摩与林徽因是爱过的,在康河的柔波里,在榆荫下的浮藻间……不为别的,只为那短暂的时光里,满眼都是爱情的甜蜜。
泰戈尔访华时的林徽因与徐志摩
然而,好物大都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多年后,为了参加林徽因的演讲,诗人命陨白马山,又怎能让人不感叹这人世间的无常。
唯一欣慰的是,徐志摩离开前,把金岳霖带到了林徽因的身边,也带来了世人对于林徽因拥有完美爱情的最后的幻想。
对金岳霖来说,哪怕只是与林徽因的距离近一些,也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于是,他成了林徽因夫妇的邻居,成了夫妻俩的“调解员”,成了梁家孩子们口中的“金爸爸”。
金岳霖(后排右一)与林徽因夫妇及朋友
他甘愿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她。她幸福,他也就幸福了。
世人皆说,林徽因的追求者数不胜数,但只有金岳霖的爱情观最令人钦佩,直到终年89岁,他的心里仍只有林徽因一人。
而随着佳人的早逝,金岳霖更是过早地关闭了爱情的大门。
显然,相较于再婚的梁思成和移情别恋后死于非命的徐志摩,世人几乎把留给爱情的一切美好幻想都寄托在了金岳霖的身上。
可是,金岳霖真的是一个为了爱情终身不婚的痴情童话吗?现实与理想,往往有着人们不愿正视的距离。
金岳霖(左二)
其实,早在认识林徽因之前,金岳霖便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同居”女友,只是他们的行踪过于“隐秘”,除了几个相熟的好友外,大多人不得而知。
1920年,金岳霖在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的学位之后,离开美国,开始了长达4年的欧洲游学生活。
据杨步伟在《杂忆赵家》中描述,1924年,赵元任、杨步伟夫妇从美国来到欧洲,一天,夫妇俩在车站候车,恰好碰到金岳霖,于是,三人便约着一起去饭馆吃饭。
金岳霖(左一)与林徽因(左三)
也许是出于相熟的缘故,金岳霖便直言不讳地说,看样子你们很阔,钱多不多?能不能借点?
朋友开口,杨步伟不好拒绝,只好拿了30元给金岳霖,谁承想,几天后金岳霖却拿这笔钱和一个美国姑娘到意大利游玩去了。
杨步伟口中所说的这个美国姑娘,就是金岳霖的女朋友——丽琳。
1925年,丽琳随金岳霖回到中国,相较于林徽因的好友费慰梅来到中国是为了研究艺术与建筑,丽琳的理由则令人匪夷所思。
她来中国的目的,是为了体验“中国的家庭生活”。
林徽因(左一)与金岳霖(左二)
作为罗素的追随者,丽琳倡导“不婚主义”,这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先锋女性,竟愿意以“同居”的方式体验中国家庭内部的生活与爱情的真谛。
不得不说,在二十年代的中国,未婚同居简直是一件太离经叛道的事,都说人言可畏,单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所以,当年沈从文、丁玲和胡也频三人在北京和上海单纯地合住时,许多人还是把这理解成带有桃色意味的“大被同眠”。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和婚恋理念下,丽琳和金岳霖在北平悄然蛰伏下来。
金岳霖
关于丽琳和金岳霖在北平的生活,不可不谓一个谜,在二人的文字中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相关记载。
然而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徐志摩写给梁实秋的信中,笔者发现了蛛丝马迹:
“信面上写我的地址一点也不错,但信里问我们的屋子究竟是在天堂上还是在地狱里,因为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的住处。”
1927年7月,金岳霖和丽琳按照徐志摩提供的地址登门拜访,却始终没有找到徐志摩的住处,以至于写信抱怨了一番。
徐志摩
可正如徐志摩所说,同样的地址,他们找不到,信却可以寄到。
接下来徐志摩又发牢骚般地叙述了一段这对情侣的怪癖举动:
“既然写信给我,就该把他们的地方通知创业项目,那我不就会去找他们,可是不,他们对于他们自己的行踪严守秘密……”
几番联系,徐志摩都没有找到金岳霖,最后没有办法,不得不请梁实秋在《时事新报》的副刊上刊登了一个“寻人启示”,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梁实秋
在好友徐志摩的眼中,金岳霖可不是什么后来的哲学或逻辑学大师:
“老金虽则天生就不机灵……他总还不是个白痴,何至于忽然间冥顽到这不可想象的糟糕?一定是哲学害了他,柏拉图、葛林、罗素,都有份!”
而据杨步伟回忆,金岳霖和丽琳的同居生活颇为有趣。
有一天,金岳霖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有一件很紧急的事要她来,却不肯说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说越快越好。
“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杨步伟是医生,听老金的口气,以为是丽琳怀孕了,自然想到是要自己为丽琳打胎。
金岳霖(左一)
“大约不犯法吧。”金岳霖的回答让杨步伟更是坐立不安。
当杨步伟带着丈夫将信将疑地赶到金岳霖家时,是丽琳开的门,杨步伟还使劲盯着她的肚子看。
进门以后,杨步伟才知道,原来根本就不是人的事,而是鸡。
金岳霖在家里养了一只母鸡,本来每天下一个蛋,可是近来三天了,却连一个蛋都生不下来。
杨步伟听了哭笑不得,把鸡抓来一看,原来金岳霖为了给鸡补营养,经常给它喂鱼肝油,以至于鸡足有十五六斤重。
因此鸡蛋下不来,但已有一半露在外面,杨步伟一掏就出来了。
杨步伟
可见金岳霖,哲学家的头脑,有时候确如徐志摩所说,真是糟糕透了。
关于丽琳和金岳霖到底在什么时间、因何分手?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至于分手后丽琳的去向,也只是在史学家何炳棣先生的回忆录中,找到一点线索。
何炳棣先生在回忆他在青岛山东大学读书时,教授英文的就是美国人丽琳:
“她在二十年代是美国故意反抗礼教的‘女叛徒’之一,这就说明何以她在二十年代卜居北平,和清华哲学系教授金岳霖同居生女而不婚。”
金岳霖
尽管“生女”一事,笔者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无风不起浪,想来这件事大概率是有的。
可见,现实中的金岳霖并非同人们想象中那般“孑然一身”,他不仅有着未婚同居的对象,还是个生活能力较差的人。
相形之下,不知世人是否还会觉得,他配得上聪明绝顶、才貌双全的林徽因呢?